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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2页）

另一人道：“为什么？趁火打劫啊！陛下去年率军东征，虽是大获全胜，可朝廷也需要时日来休养生息啊！我要是蛮子，此时不打更待何时？去年陛下班师回朝的途中，曾在洛阳遇刺，我看就是这些蛮子搞的阴谋诡计！”

有人附和道：“是这个理儿，他们就是钻了这个空子。蛮子趁人之危，若不是东征消耗了朝廷大部分军需，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和他们僵持了这么久。天寒地冻的……难怪蛮子总想进攻中原，他们这地方真的是活不下去。”

有人问道：“依你看，两军还要僵持多久？”

那人答道：“不好说……李准将军的援军七日前就应该到了，如今却迟迟未到，再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啊……”

有人附和道：“是啊……这几日兄弟们死伤惨重，若是援军还不到，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轮到我们了……我家中有儿有女，还有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娘，我还想活着见到他们……”

他的这一席话触动了其余几个将士的心绪，帐内传来接连不断的哀叹声。

有人打断道：“唉，快别说这话，要是被听到了，治你一个动摇军心之罪！”

这样一说，那几个人就不敢再说下去了。我在帐外却听得胆战心惊，原来宫外竟早有关于我已死的传言。更何况哪个国家在敌国没有几个细作，在百姓中都可以传得沸沸扬扬的事，草原上一定早已听到了风声。皇帝这些日子以来先是将我藏在永宁寺，后来又将我藏在未央宫里，而我只是沉浸在和他的甜蜜中，还天真地以为这一生可以和他做一对寻常的夫妻，却不想我一时的私心竟然导致边境重燃战火。

一切的罪责都在于我……

而且刚才那几个人说起的援军的事情让我十分担忧。以南朝如今的境况，征战刚刚结束，东边形势也未稳，是绝不应在此时大动兵戈的。难怪刚才号角声响起时皇帝会如此紧张，原来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在苦苦支撑着。若是纳兰知道我没有死，或许我就能顺水推舟够劝说两方和谈，这场战争就可以停止了，这些将士们也就可以回去同家人团聚。

在我出神之际，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接着便有将士骑马在军营中穿过，高喊着：“陛下有令！全军集结！”

刚才在营帐中闲话的那几名将士迅速穿戴好盔甲，出了营帐后整齐列成一队向着集结的地点而去，没有人再发出一声叹息。我听着远处气壮山河的呐喊声，脑海中浮现出他们大义凛然的身影。

心绪骤然翻涌，我默默地抬起手抚去面颊上缓缓淌下的一行泪水。

我必须加快脚步。

东方已经蒙蒙亮了，在一队巡逻的士兵刚刚走过去后，我便看准时机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树林不大，穿过树林就是那条河，河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云彩的倒影在冰面上滑动着，起起伏伏像是巨大的鱼。我沿着河流走走停停，头顶的星空从靛蓝色渐渐地变成了灰色。自从滑胎后我的身体就一直十分虚弱，所以还没走出多远我就觉得背上汗涔涔的，寒风一吹冷得瑟瑟发抖。我裹紧身上的斗篷，强行拖着疲惫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在河岸上行走，直到天色大亮。

一路上都没有人追过来。我举目向河岸的上游望去，那个方向的天空是火红的，一团团黑色的烟雾升腾在空中，遮天蔽日。那里就是永丰镇，所有人都在忙着守城，根本不会有人留意到我已经离开了。我沿着河一直走，举目四顾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为了躲避战火，人们颠沛流离，辗转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