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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靠着陈以童在皮沙发上睡过去了。半夜赶完通告,推开门就看到陈以童蜷在沙发边,纪录片兀自慢吞吞地放过去。客厅里没开灯,投影的光斑斑点点映在陈以童脸上。张其稚靠着他坐下。不管张其稚说几次,不准等他,陈以童还是要等。
张其稚贴到陈以童身上,静悄悄的客厅里,荧幕上亚马逊河流域的热带雨寂寂如鼓点。雨林积水,人需要淌过湿厚的积水再朝前行进。前面可能会有未曾见过的野树野花,不知道,世界未知的部分永远比已知的部分多得多。
张其稚拍拍陈以童,轻声说:“陈以童,起来回房间睡了。”
陈以童动了动,翻身仰面,惺忪着睁开眼睛,抱住了靠着他的张其稚。
吻烟花(五)
叶细细来看陈以童,摁开密码锁,看到玄关的约法三章画纸上又多加了一条:陈以童必须按时睡觉,不准等张其稚回家(打了五颗黄色五角星)。陈以童在条款旁边画了一张自己气鼓鼓的脸表示抗议。
因为张其稚的工作性质,基本是日夜颠倒,每天跑在什么地方也不定。他一开始答应过陈以童,同居后就可以让陈以童每天看到他。所以有时即使做完工作很晚了也不会就近睡一下,还是要赶回去。
张其稚有次赶夜路出了车祸,和前边同样疲劳驾驶的司机撞在一起。他的前额伤掉了一块,停了几天的工作。叶细细后来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张其稚又来问她借她的旧车开。叶细细叹气说:“我最怕的就是这样。和他在一起,他就像个锚,会把你钉死在原地的。什么都要绕着他转才行。”
张其稚发现确实是这样。他甚至开始考虑和阿礼合开一个小酒馆,然后慢慢退出这个圈。阿礼当他心血来潮。后来张其稚盯着镜子,拿卸妆巾擦着脸,说:“酒馆选址得离我家近一点,这样我回家照顾我哥比较方便。”
阿礼满脸狐疑。
张其稚不接太远的工作,不接时间不确定的工作,理由都是“这样我回家照顾我哥比较方便”。
陈以童上次自己用微波炉热三明治,把锡纸和三明治一起塞进去,自己回了画室。微波炉爆炸了。陈以童吓得不知所措,自己缓了一个下午才给张其稚打电话。
当晚张其稚买了一只新的微波炉回家,又仔仔细细教了他一遍使用说明。陈以童安静地点头。他现在也能帮忙分担点家务。张其稚让他把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晒到晾衣架上。等张其稚洗完澡,做完全套护肤出来,发现陈以童还在晾第二件衣服。他要把衣服平整地摊上去,一根褶皱都不能有。然后就像中邪了一样,一直不停地要捋平那些褶皱。张其稚走过去拍了下陈以童的头,说:“不准,快点晾上去。”
陈以童嘀嘀咕咕,还是拼命地要展平那些褶皱。他的衣服和张其稚的衣服上都有一股樱花味洗衣凝珠的香气,他拿一件闻一下,感觉晚风里都是樱花的味道。
第二天下午,叶细细摁开密码锁,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就看到陈以童正在慢吞吞收晾干的衣服。他夹着手机和张其稚说:“收好,陈以童叠起来。”
张其稚在那头表扬他。陈以童嘿嘿笑起来。叶细细无语。她大声朝电话里告状:“陈以童又不给生鲜超市的外卖员开门,纸袋都堆在门口。”
陈以童恼怒地转头。
叶细细把纸袋拿进了厨房,该冰进冰箱地分门别类放好。她打开冰箱的时候,愣了一下。陈以童给每个保温盒侧边都画了小画,放水果的画上水果,放牛肉的画上牛肉。张其稚和陈以童还把露台的一面墙都画满了画。画墙边靠了一排花架,暂时什么盆栽都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