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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梦扶了绣春一把,绣春便冲闲梦感激地一笑。这绿玉馆里除了闲梦,就数绣春年纪最大。因绣春胆子小,为人又文文静静的,故而平时最为稳重的闲梦常常照拂她。
眼下柳意之心下缓了缓,便对铃儿道:“你带我们去看看。”
“不可!姑娘——”闲梦和绣春二人一齐出声止道。那毕竟是一个死人,去一个人将将才死去的屋子里,万一沾染上了些别的什么脏东西可怎么办?柳意之要是出了个什么意外,到头来受罚的还是她们。
柳意之摇了摇头,执意要去,闲梦和绣春两个又不敢拦。
是故铃儿就在前头带路,闲梦和绣春两个跟在柳意之身后。闲梦是怕柳意之出事,绣春虽然自家也害怕但也要跟着柳意之才放心,她们皆不愿柳意之出个什么意外。
及至铃儿将人带到厢房前时,绣春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廊柱,闲梦则将门推开,铃儿因为害怕,只在门外立等着。
柳意之踏进门去,只见一个小丫头子仰面躺在床褥上,她的胸前插着一把极寻常的剪刀。血染透了她的衣裳又将被褥氤氲,整个屋子里一大骨子血腥味儿不说还有蚂蚁爬在她的身上、被褥上,似乎是在啃噬又似乎是在成群结队地搬运食物。
眼前,一大片红色上面是密密麻麻不停蠕动的黑点。柳意之直觉得头皮发麻。她强自撑着自家站定,却见紫儿的发间戴着镶着珍珠的银蜻蜓簪子,那是她早已不戴让人收起来的。她手上戴着的,亦是柳意之的一只金丝绞成的手镯。
紫儿的脸现下已经是青一块儿白一块儿,那青白灰中一双眼睁得圆圆的,像是看见了什么极让她震惊的事情。
柳意之闻着屋内那极难闻的味道,心里一阵阵发堵。就在她欲转身离去之时,外头闲梦就道:“太太和大少爷过来了。”
这话音刚落,外头的下人都忙着给刘太太和柳璟行礼,柳璟铁青着脸,刘太太神色虽然还是端庄的,眉宇间却有些着急,连声音都不如往日平稳:“这会子了还行个什么礼!多看着点子姑娘就什么都有了!”
柳璟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房门,就将柳意之捞在了怀里拍着她的肩道:“子持莫怕,莫怕。”
子持,是柳意之一月前得的小字儿。
自从上次去了公仪简的绿卿小苑之后,柳意之在上学之前先去见过了柳明源,方才晓得,原来柳明源极为推崇公仪简,而柳意之又是他和他最爱之人所生的孩子,故而就请公仪简给她取了小字,也就是俗称的“小名儿”。
而“子持”二字,便是公仪简给取的小字。当初上至柳家长辈下至兄弟姐妹皆换了对柳意之的称呼,让她很是适应了一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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