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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西百货的奢华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葬礼。家族财务官将最新的财务报表颤抖着放在特拉蒙塔诺掌门人的红木办公桌上。报表上,代表西海岸分店利润的曲线已经跌穿底线,触目惊心的红色亏损数字像血一样刺眼。持续一个月的、近乎自杀式的价格战,已经烧掉了梅西百货相当于平时一个季度的利润,而且亏损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这样了…” 特拉蒙塔诺掌门人喃喃自语,双手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他原本以为凭借梅西百货深厚的家底,可以轻松耗死根基尚浅的菲尔德百货。但他万万没想到,菲尔德就像个打不死的蟑螂,背后仿佛有印钞机在支持,每一次降价都跟得更狠、更绝!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菲尔德背后的支持力量,也低估了这场战争的残酷性。
“菲尔德这个疯子…他是不打算过日子了吗?”他猛地抬起头,对助理嘶哑地吼道,“给…给洛杉矶发报!不,直接接通菲尔德在洛杉矶办公室的电话!我要亲自和他谈谈!必须谈谈!这样下去,我们两家都会死!”
与此同时,在阳光明媚的洛杉矶,西部委员会总部的露台上,气氛却截然不同。特纳·史密斯正悠闲地品尝着咖啡,霍华德·修斯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一丝戏谑和“看穿一切”的笑容。
“特纳,你这招真是太‘坏’了。”修斯晃着酒杯,语气带着调侃式的钦佩,“你躲在后面,轻轻推了一把,就让菲尔德和特拉蒙塔诺两家像斗牛一样杀红了眼,拼了命地烧钱。他们每打一次价格战,商品周转就得加快,从东海岸到西海岸的物流需求就暴增一轮。亨廷顿的铁路运费、你在西海岸港口码头的装卸费、还有修斯航空的紧急货运单子…赚得是盆满钵满。他们打得越凶,你的物流帝国收入就越高。这简直是…坐山观虎斗,稳坐钓鱼台啊!”
特纳放下咖啡杯,脸上露出一副被冤枉的无辜表情,但眼中却闪烁着商人精明的光芒:“霍华德,你这是诽谤,毫无事实依据。我始终秉持公平公开的商业合作原则。菲尔德先生和特拉蒙塔诺先生之间的商业竞争,是市场行为,与我何干?我的运输公司只是为所有合法商人提供高效、优质的服务而已。他们需要运货,我提供运力,天经地义。”
“得了吧,特纳!” 威廉·伦道夫·赫斯特大笑着从屋里走出来,正好听到这段对话,他毫不客气地戳穿,“这里没外人,就别装圣人了。你这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的计策,确实漂亮。既用菲尔德这把刀重创了梅西百货,又靠物流赚足了过路费,还进一步把菲尔德逼得只能死心塌地跟着你。不过…”
赫斯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老牌政客的狡黠提醒道:“戏要做得够真,吃相不能太难看。尤其是现在,特拉蒙塔诺看样子撑不住想求和了。你得把场面圆过去,至少不能让菲尔德看出来,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甚至有点…盼着他们继续打下去。不然,那条芝加哥的‘看门狗’要是醒悟过来,反咬一口,也是麻烦。”
特纳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欣赏的笑容,他指了指赫斯特:“老狐狸,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依你看,接下来这出戏,该怎么收场,才能‘完美’一点?”
赫斯特吸了口雪茄,眯着眼说:“简单。特拉蒙塔诺不是想谈吗?让他谈。但你得让菲尔德占足‘势’。谈判桌上,菲尔德必须强硬,要价要高,要摆出一副‘光脚不怕穿鞋’、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势。你呢,就扮演一个‘顾全大局’的调停者,‘劝’菲尔德见好就收。这样,菲尔德会觉得是你帮他争取到了体面的和平,对你感恩戴德。而特拉蒙塔诺虽然割肉,但总算能止损,也会记你一个‘调解’的人情。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一仗,梅西百货在西部的势力必然大幅收缩,你的菲尔德百货站稳了脚跟,物流网络也扩张了。面子里子,你全占了。”
特纳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告诉菲尔德,可以谈,但条件由我们定。顺便,让亨廷顿的铁路公司,‘适时’地给梅西百货西海岸的几条重要货运线路制造一点小小的‘调度延误’,给他们再加点压。”
就在这时,秘书送来紧急电报:特拉蒙塔诺家族正式请求和谈。
特纳看了一眼电报,对赫斯特和修斯举杯示意,嘴角勾起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看,鱼儿上钩了。接下来,该我们去‘调停’了。记住,我们是去帮助陷入困境的商业伙伴‘恢复理性’,维护市场秩序的。”
三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在这场由他们一手导演的商业大戏中,无论前台的两大百货公司如何血肉横飞,真正的赢家,早已注定。资本的博弈,从来都是如此,看不见的手,往往比看得见的刀光剑影,更加致命。
厚重的窗帘拉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长方形的谈判桌两侧,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边坐着脸色铁青、强压怒气的梅西百货代表——特拉蒙塔诺家族的核心成员及其律师;另一边,则是神情冷漠、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般疯狂的菲尔德三世,以及他身后几名西部联合银行的顾问(实为特纳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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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之前,菲尔德刚刚在隔壁房间与特纳进行了最后沟通。特纳的指示简单、粗暴、毫无转圜余地:“马歇尔,记住,现在是他们求你停战!你得理,就要不饶人!把你的损失,十倍、百倍地要回来!洛杉矶市场,必须全部吐出来!西部市场的份额,我们要占绝对大头!咬死,一步不退!让他们知道,求和,是要付出代价的!”
带着这份“圣旨”,菲尔德三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谈判室。他知道,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一个被逼到墙角、不惜同归于尽的疯子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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