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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2页）

这话似带着锋利的刺，三言两句便扎得景奂心肺洞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一路走来，从不曾后悔过。

只是人亦难控制梦境，他不止一次地梦到过沈元。

在边境大漠，在戎狄之城，在京都酒巷，在军中，在家中……梦里的沈元，依旧是那副总带着笑的模样，待谁都豪爽热忱。

梦境醒来，他的胸口便像堵着一口郁气，寝食难安。

景奂的眼里有短暂的混沌，继而又清明起来。

“梦到又如何，人死如灯灭，他早就死了，活着的只剩我。”他语调坚定了几分，“也只有我。”

墙壁挡住了去路，景奂伸出了手。

从密道出去便是三清观，天亮后，圣上会率一众亲信前来祭天，到时候火势一起，那些他担心的，他惧怕的，都会跟着燃尽在这场大火里，只剩下灰烬。

新帝的死都将推给“想要复仇”的沈明月，沈家这最后一个活着的人，也会跟她的父亲，她的叔叔，她的兄长一样，带着无尽骂名下地狱。新帝无子，宗室也早就没有什么能立得住的人，禹王一党被木清霜拖进了地狱，再也没法开口说当年事，朝中也没有势力再能与他抗衡。待巡防营封锁京畿之后，京都就尽在他手中。

再也没有人，在他之上。他不用悬心，担忧谁继位会对景家下手，就像沈家一样。他一路往上爬，不爬到最顶端，怎么会甘心？

景奂伸手，大力地推开前方密道的门，如水的月光倾泻进来，满目亮堂。

同样装束的黑衣手下已等待多时，伸出手，将他拽了出来。

“封门！”

当年长安城中暗探署的人被尽数剿灭时，首领完颜越出逃，景奂率人去追。

箭对准完颜越的胸口时，完颜越说了一句话：“沈惊羽还活着。”

沈惊羽是南巫国谋划的一步棋，为的是若再有两国交战时可利用其沈家后人的身份动摇军心。只是南巫国如今已无力再与大霖交战，沈惊羽的下落对南巫国而言变得微不足道，但却可以保住完颜越的性命。

景奂的箭射得偏了一寸，完颜越保住了一命。

沈惊羽是被沈元“杀死”的孩子，他比沈明月还要有利用价值，毕竟京都中知晓三郎和沈明月有情的人不多，但三郎和沈惊羽是至交好友一事却是人尽皆知。让三郎亲手杀了这个昔年好友，更能断了他与沈家的牵连。只是可惜，这步棋还没发挥出该有的作用就突然自尽了。